哟,你好啊。
全职叶黄,不写张佳乐的乐厨。
等待有天天涯仗剑,去找一片海。
偶尔想要表达一些东西,承蒙错爱,感谢你目光逗留的时间。

【叶黄 】无意趣(五)

杭州春秋两季的气候最是适宜,武林大会也选在这个时候,今年的选址是在西湖上摆了船,数十只船只挨得紧密,宛若湖心的一个岛屿。比武不限在哪只船上,落水算输。嘉世虽是没落已久,气魄还是在的,出了很多人手,提前一个月就在西湖边上东奔西跑,黄少天倚在长堤的栏杆上,吃着响铃看热闹。

 

看着看着就是摇头,转头去跟叶修说话,“老叶,这些弟子可不行啊。”叶修撑了把伞在旁站着,闻言便道“是是是,自然是比不得剑圣。”黄少天吞下最后一口,舔了舔手指,在衣服上捻了一把,也不理会叶修的敷衍,“这是真不行啊,下盘都是飘的,脚下没根,运气也不够周转,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教的,挺好的苗子生生给养成棵草。”“那,剑圣可否给小的见识见识。”

 

黄少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,叶修撑着把伞站在堤上正对着湖面,碎发挡着眉眼,他也不伸手去拂,肩膀微微向前含着,站姿像是少根骨头,全不是个练武人应有的样子。可偏偏,黄少天被叶修那轻佻的口气刺激的坐立不安,好像是栏杆上突然生出许多密麻麻的小刺来,刺的他必须得换个位置。他又在袍子上攥了一把,推着栏杆站起身来。

 

“那行,你就看着吧。”黄少天扫了一圈,如今初秋,西湖那百里荷花快要谢个干净,剩着田田的荷叶挺出水面来,黄少天跃上栏杆,左右瞧瞧。杨公堤这面不如白堤风景好,无花可赏,也没什么人来。黄少天一跃而下,踏着挺出水面的荷叶,运着轻功绕了两圈,又故意卖弄着武功在一只莲蓬上停了一下,翩然而回。

 

叶修有些好笑地看着黄少天扬起的下巴,挑了挑眉。黄少天那一点点的卖弄和骄傲一下子就散尽风里,泛起苦来。想想每次都受不得叶修的撩拨,是早已存了不能输给他的心思,一门心思地想着往前追,想着并肩同行。每次一想就心痒,再想就心慌,有什么用,没什么用。

 

那些细细碎碎缠缠绵绵的心思,弯弯绕绕轻轻浅浅他自己都不敢当真,怎么指望他期待的人能看见。曾期待着冰雨和却邪一同浴血,期待终是化为泡影,却邪转了人手,就算不转,短兵器与长兵器,怎么能站在一样的地方。

 

黄少天足够冷静,足够狠心去埋葬多余的想法。他从不为这风月困扰,江湖沉浮中走过的人,都明白有时候知己远比红颜重要,从点头之交到两肋插刀只需一个眼神,枕边人却有可能同床异梦。他不贪心,相知就足矣,他不要相守,叶修离开必有苦衷,不愿说的东西他自然不问。

 

他一直是一个态度,你若需要,我可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,你若是不需要,也好,我只信你便是,并不强求。

 

他也就愣神了这么一会儿,眉间一凉,叶修伸手按着他的眉心,一点点揉开,言语里照例带了点笑的余韵,又有点烟草味。“想什么呢,少天?”一阵燥热掠过黄少天的脊背,他觉得自己脸上一定显出了颜色,挥手打开叶修的手,一串滚滚滚从口边溜出。他略显狼狈的转过身去,询问叶修下面往哪边走,心里骂了自己一遍又一遍。

 

也不是没被人追求过,他扮过花花公子游过烟花地,绝色的美人无论男女见过不止一个,心都没动过一下。而叶修笑一下,他竟觉得心漏跳一个拍子。

 

又怯懦又没种。

 

叶修看了眼腕子,黄少天手劲不小打红了一片,和那人脸上一个色,怪他自己手欠。从以前开始就忍不住去招惹,非要逗得人仿佛以前家里那条看门的小狗一样,全身的毛都立起来,竖着尾巴看他才算罢手,挨打也是活该。

 

终究是没办法,那人从湖面上跃回的时候,袍袖翩翩好似谪仙,像是一下子离他很远,目光却还是清明透亮。他忍不住。

 

初发的新芽和刚察觉的心动,挡不住。

 

 

“我说老叶你行啊,这么个破地方都被你找到了。”黄少天瞪着眼前的破烂招牌,嘴巴圆圆的,眼睛也圆圆的,整个人可爱了几分。叶修看着就觉得心情很好,还是忍不住嘴欠,“少天这是吓着了?”黄少天罕见的没有一碰就炸,又皱了眉去打量兴欣客栈那个招牌,木头的牌子有些年头,破的地方都拿板子好好修补过,兴欣客栈四个字最近又用新墨描过。

 

叶修勾着黄少天的肩带他进去,不大的小客栈里桌椅整齐,看样子是有常客光顾的地方,按理来说这客栈位置偏僻,客人来的不多,勉强够维持个生机,可这客栈里竟有不止一个伙计。柜台后面一个小二低头摆弄着算盘不知道算些什么,另一个小二人高马大的,头发乱糟糟的哼着歌。哼歌的小二看见叶修,很开心地喊了声老大,就要往这边过来,这才看见黄少天,不禁咦了一声。叶修挥了下手,转头对黄少天介绍“这是包子。”又冲包子打招呼“这位是夜雨声烦,黄少天。”包子哦哦地点了点头,那边柜台算账的伙计手一抖将账本掉在了地上,着实是吓的不轻。

 

殊不知黄少天也是被吓得不轻,夜雨声烦的名头太大,哪能在平常人那里提起,他刚才手果断地去摸腰间冰雨,却被叶修握住了手腕。黄少天心思一转,一瞬间福至心灵,喻文州可曾提过兴欣,一念至此,他情不自禁的去看叶修,“这就是你现在的门派?”堂堂斗神的门派,竟然一个小破客栈就容纳下了,黄少天替他心酸。

 

叶修有点凉的手指又触上了他眉心,“别皱眉,不适合你。”说着又扯着他,“带你去见老板娘。”叶修牵着他手腕沿着楼梯上二楼雅间,叶修的手指凉,掌心是烫的,烙着黄少天那一小块皮肤,热度直达心底。黄少天自觉自从和叶修重逢,眉毛都拧掉了几根,这么下去,眉心间迟早得落下一小条细纹,像那微草的魔君一样。

 

管太多不是件好事,是瘾得戒,是病得治,相思入骨,难以根除。黄少天想,他大概生辰八字都被叶修克着,这就是命。

 

二楼雅座也没雅到哪里去,一个穿麻布衣裳的女子奋力地用布蹭着桌子,叶修轻咳一声,喊声老板娘。黄少天打量着那个女子,干净利落,清清爽爽带着烟火气的好看,就是怎么看怎么不是武林中人,根骨也平常。

 

那女子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手,招呼叶修“回来了?”口音不像是南方的姑娘,带着点爽利。“嗯,回来了,老板娘,这是我朋友,夜雨声烦黄少天。”老板娘浑身一震,双手绞了几下,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,黄少天看了眼叶修,只好赔笑道“老板娘你好啊,在下黄少天。”老板娘慌张的点头致意,手足无措地只好去看叶修,责怪他不事先打声招呼。叶修随意地伸手揉了揉黄少天的头发,把责怪推到了他的身上,顺带着不嫌事大地提醒他“少天,礼节呢,这可是我们兴欣的幕后老板,陈果。”

 

落耳一声惊雷,黄少天和陈果的表情像是照镜子,说话的叶修却不以为然,手底下加了力道,把黄少天地马尾揉到快散掉,嘴里不忘逗着,笑黄少天又变傻了。

 

黄少天脑子里飞速转着,没时间理他,任作乱的手玩弄他的头发,两道眉拧在一起打结。叶修开玩笑都有分寸,可兴欣也是快速崛起的门派,幕后老板就这么个平凡爽利的女子,怎么看怎么像是玩笑。叶修艺高人胆大,他的不在乎连累挂念他的人担着两份心,这么一想黄少天咽下自己的埋怨,同时心疼起苏沐橙来。

 

“苏妹子也在这儿?”叶修作乱的手停了,在他头上拍了两下,拿了下去,掌心的余热隔着头皮还叫黄少天浑身发麻。“在这儿,我们这儿可还有别的人呢,你要不要见见。”黄少天一遍束着头发一边叼着发带点头。叶修就笑,拉了黄少天衣角过去坐下,刚要转身,又转了回来,从黄少天唇间拿下发带来替人束发。陈果呆立在一旁,茫然地瞪着眼睛,黄少天虽然心中微荡,也不忍晾着陈果,轻声叫她去忙自己的事。陈果又看了眼叶修,忙笑了下,转身下了楼去训斥不好好干活的包子。

 

叶修仔仔细细地系好了发带,手指穿过黄少天顺滑的黑发,沉吟了一下,问道“少天,有空来见识一下兴欣的弟子?还有你熟悉的人呢。”黄少天安静地垂着眼,想了想,用眼神示意了下叶修,可以。谁知叶修修长的手指又戳了过来,按着黄少天的眉心,按得黄少天眯起眼来。

 

叶修低沉的嗓音流过黄少天的心尖,惹得他浑身一颤,脊背燥热,头皮和手腕的热度成燎原之火,烧遍他全身,唯有叶修指尖的凉护着他一点清明。刚好够他听清那一句话。

 

少天,别皱眉,我看了心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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