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叶黄】无意趣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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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里多传说,江湖本身就是个传说。茶余饭后的谈资里,少不了江湖里的事,是是非非、津津乐道。许是对于平头百姓来说,江湖就像是个离得很近的幻梦。那里面的人活在和他们一样的世界里,看见的却是不同的风景。

 

上至豪门世家的公子世子,下至走街串巷的小贩,日出而作的农民,心中或深或浅地埋着对江湖的渴望。茶馆里,醒木就这么一拍,一楼喝着大碗茶的,二楼坐着雅座的,不约而同地屏息。说书先生卖够了关子,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,继续说来。“话又说回来,那斗神又岂是个好相与的,花枪一晃,一眼看去竟是六个枪尖,一模一样的明晃晃……”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一双半浑的眼睛扫了下全场,黄少天再也听不下去,起身径直出了门。

 

“黄少、黄少,你怎么出来了我还没听完呢。”卢瀚文一溜烟地跟了过来。“黄少,那叶秋真的有那么厉害?”黄少天走得快,卢瀚文刚要抽条,走得几乎要跑起来才能跟上。“别听他们胡扯,叶秋那家伙从来不用花枪。”“那黄少,你和他比试,谁能赢啊。”黄少天脚步没停,闻言嘴角一抽,拧成个要笑像哭的弧度。臭小鬼挑事的能耐竟也不输于他,哪壶不开提哪壶,黄少天脚下生风,运了气越走越快,卢瀚文早已经跑起来,还是不肯放弃这个话题,“黄、黄少、你还、还没回答、我呢。”

 

黄少天想了想,冲天上飞了一个白眼,“他赢得多!”卢瀚文再说什么他充耳不闻,进了院子就把卢瀚文往喻文州那边一推,自己闪进了房门。为了在京城这个地方避人耳目,黄少天也是打扮了一番,公子爷的行头他穿不惯,三两下扒下来换上练功的衣服,卸了冠带,随手将头发在脑后一系。松口气的同时瞥过客房里的铜镜,自己的倒影恰似故人。

 

他头发又黑又厚,握在手中一大把,以前总是梳不好,年幼时候散着发满街跑,束发后就常常嫌这头发烦,提了剑多少次想直接割断这碍事的东西,都让魏琛拎着根树枝给拦了回来。后来碰见叶秋,跟那人学的随手一系,省了不少事。可惜他头发还是太厚,打着打着就会下落,发带散开泄一肩长发。长发碍事,他因为这个被叶秋抓过破绽,好几次输的憋屈。

 

他下山时是跟了叶秋了,魏琛到底不放心自己的得意弟子独自闯荡,死乞白赖胡搅蛮缠把他拴在叶秋身上。叶秋所属的嘉世正扶摇直上,他这个门主索性做了个撒手掌柜,领着黄少天从楚庭一路玩到杏花烟雨的江南,过了嘉世又带着他一路向北,边塞溜了一圈。黄少天年少气盛,心比天高。每日里卯足了劲跟叶秋死磕,暗器,轻功,近身,马上。几乎就是片刻不停,屡败屡战。

 

他注视了叶秋太久,一起游历,每日面对的就这么一个人,时过境迁后他照样能描摹出叶秋这人的样子,分毫不差。叶秋为人懒散,梳洗都带着懒洋洋的味道,害怕系着的头发落下来干扰动作,就总是梳的特别高,笼在头顶。黄少天看得多了,如今自己束发,和叶秋的如出一人之手。

 

那又怎么可能呢,叶秋这人消失有一段时日了。黄少天目睹着嘉世由豪门没落至草根,目睹着自己的蓝溪阁一步步发展成蓝雨,站稳了脚,看着武林从嘉世一统江湖到百家争鸣。他生正逢时,看过一个个纤弱的传说破土而出,长成遮天蔽日的模样。他年少时随口起的夜雨声烦如今承担了太多名声,听见这称呼自己都怔忪。

 

 

传说多入过江之鲫,真假混淆,他身在江湖,心如明镜,孰真孰假孰轻孰重记了一账本。没众人口耳相传那般的轰轰烈烈,也比那单薄的说书厚重许多。如今江湖五圣,他担了剑圣的名头,拳皇韩文清镇守北方,沿南海一带有枪王周泽楷,微草魔君王杰希踪迹难寻,消息据传是大隐隐于朝藏身京城。

 

五圣之中最闪耀的那个斗神的名头,自叶秋走后,无人能摘。轮回那面有个小斗神,一杆长枪使得酣畅淋漓,黄少天偷着去看过,败兴而归。不是说小斗神孙翔枪法不好,走的和叶秋不是一个路子。枪尖凝的那一点风华乍看惹人怀念,舞动起来带着物是人非的味道。

 

江湖无故人。

 

叶秋不露面,武林大会上出现也都戴了一张银色面具,黄少天得见真面目实属有缘。年仅十五的小少天初见叶秋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“这厮就是叶秋?”年少的他就这样撕开了梦幻那层漂亮的面目,叶秋普通至极的面目,揉几下眼睛再看也不是流言里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样子。

 

叶秋就站在他对面笑了起来,墨黑的发轻轻地盖了眉眼,眼角眉梢随着唇角的上挑舒展开来,无双的风华挥洒,江湖的疏狂气和玩世不恭的笑意相得益彰,那一瞬间他和他手中名为却邪的长枪似乎合二为一。一般的锐利,一般的世间无匹。

 

他说,“是,我就是叶秋。”

 

惊鸿一瞥,一眼万年轻。

 

 

叶秋的枪法只能叶秋来使,别人用都少了些东西。黄少天从小机灵,眼光又准又狠,被魏琛捡回来之前市井里摸爬滚打练出的胆,大到包了天,动起手来就捡着破绽下手,光明磊落的损。别人都对这个头疼不已,搁叶秋这儿就剩俩字——找打。叶秋贵为一门之主,武林盟主,一呼百应,各种招数使得都是理所当然,大大方方的不要脸。黄少天本来就活泼,被他这不要脸气的话多了一倍,叶秋不仅枪法好,损人更是一绝,噎得黄少天半死不活,成天提着剑跟在后面呛声,叶秋把这当了乐趣,得这空就逗人。

 

黄少天对叶秋的称呼,就从未见面时的前辈到叶秋再到没大没小的老叶,更换速度之快如同两人之间的距离。快的匪夷所思,俩人都觉实属平常。所谓白发如新,倾盖如故,不过如此。

 

江湖太乱,红尘纷扰,刚好知交。

 

 

喻文州身为蓝雨门主,最近不知出了什么事忙了起来,石桌上除了茶杯多了几卷书。黄少天扫都懒得扫一眼,椅子上一坐,懒懒散散地摊成一团,看卢瀚文在太阳下挥汗如雨。黄少天眼光确实精准,随手捡来的卢瀚文是个好苗子,剑影步短短时间已能走到四步,也不偷懒,就可惜执着的有点过分,这面又缠上来问叶秋的事,黄少天不胜其烦。“好了好了,叶秋那家伙只用最普通的长枪,你真想试试撅根树枝就行。”喻文州在旁边微微笑,笑得黄少天心里毛毛的。“可是,大家都说你跟叶秋关系最好啊。”“谁跟那个不要脸的关系好啊!”黄少天手一抖差点摔了喻文州的壶。卢瀚文委屈的扁扁嘴,喻文州不动声色。

 

“少天,这两天麻烦你跑趟杭州,咱们的暗线叫人给动了。”

 

黄少天突然就觉得心虚,这么多年来,心里就埋了一点风月相关的心思,别是叫人悄悄瞄了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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