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喜欢的人,做快乐的事,不问是劫是缘。”

【叶黄】乍暖

元宵快乐,答应了情敌儿要写的



南方的冬天就应该被扔进甩干机里逛荡逛荡,叶修轻轻地张开口呼出一小团寒冷的水汽,他又提了提围巾,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边。握着手机的手缩进袖口,指尖在外面冻得通红,手机屏幕灭了下去,叶修点了两下都没点开,黄少天便伸手接过来,“老叶你手怎么都冻僵了。”他吓了一跳,忙用另一只手握住叶修的指尖。黄少天怕冷,穿得严严实实,手一直揣在兜里,掌心藏着个小火炉,烫得叶修指尖有些微针刺的疼。他带着黑色的口罩,扣着羽绒服的帽子,睫毛上挂着霜,叶修被他拽着,从指尖那里窜出看不见的花,噼里啪啦一路开进他心里,痒得不行。

 

叶修盯着黄少天的睫毛看了会儿,低着头的那人放弃了依靠导航,正跟苏沐橙发消息询问路线,他眼睫一颤,叶修下意识转开目光去看过路的人。迎面路过一对儿小情侣,女孩子看到他们,扯了扯男朋友的衣角,男孩子抬头撞上叶修的目光,露出个带点歉意的笑容,走过去了。叶修低头去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,黄少天只拽着他半个手掌,俩人看起来是有点不符实际的暧昧,叶修动了动手指,从黄少天手心里滑出来的指尖遇上冷空气像是被扔进空气里的鱼。黄少天抬起眼皮,睫毛和眉毛上挂的霜花颤颤巍巍地想要落雪,叶修把手藏进兜里,指尖温热未散,他悠然地看着前方。

 

年节到了元宵就是尽了,一年到头悲喜落定,然后再回到波澜不惊的日常里。每年元宵节各种热闹,算是最后的狂欢和送别。他们打游戏的没普通上班族那么在意年假,往年叶修都是打着荣耀就度过了,今年黄少天来这面玩,在他们宅了一天半之后,陈果煮了两碗红糖汤圆,之后便忍无可忍地把他们踹出了兴欣的门。蹲在门口的某荣耀教科书拍拍屁股,在某剑圣说话之前堵了他的嘴,然后在某黄姓大神四爪乱挥的肢体语言说明下,万般无奈地同意了他去看花灯的提议,得寸进尺的黄少天硬是拽着叶修跑去乌镇看一年一度的水灯会。

 

恰逢毛毛细雨,初春寒气未褪,千年古镇特有的韵味在烟雨里徐徐蒸出来,一派不急不躁的恬然。日头渐斜,雨丝在阳光下连成金线,青石砖表面润了一层,他们走到码头边上,黄少天口罩拉到下巴上,羽绒服的大毛领围着他脸,一双眼睛映了波光,粼粼地看着叶修。“老叶老叶老叶老叶。”黄少天一开口叶修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,他盯着船的眼神可以点火,叶修也没什么意见,拍拍兜摸出皱皱巴巴的钱来递给一旁等候生意的船家,跟黄少天上了船。踩过踏板时晃了一下,黄少天有些紧张地扶了他一把,挑了个靠舷窗的座位坐下了。

 

入春了,人还裹着厚衣服,水先流动起来,荡漾地抱着这条小船。船家本地人,一口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夹杂着吴音,把翘舌音念成平舌,听起来有点笨拙的可爱。慢慢地摇橹往前,两岸一色青瓦白墙,枕水人家临水而居,房屋堪堪停在水面上。黄少天抱着头靠在座位上戴着耳机吹口哨,口哨声婉转悦耳,倒是和这个古镇很合。叶修揣着手半倚窗,黄少天锋利、热烈、吵闹,不适合这么安静的景色,可是当他悠悠闲闲吹起跳脱的口哨,目光落在遥遥的地方时,好像也与这地方相得益彰。

 

这两年乌镇这个时候能迎来一大批游客,船家每天迎来送往许是稍觉寂寞,热情似火地跟他们介绍,“你们知道伐,今天元宵哇,晚上有走桥啊,那人才叫多,一个接一个的都提着花灯,从这一座一座桥走过去。”黄少天来了劲儿,摘了一边耳机,身子前倾开始搭话,“诶走桥是什么,怎么还偏偏晚上出来走,白天怎么没见几个人,我看这桥上挺空的啊,再说了这桥也不宽,晚上都出来走还挤,再说偏赶着今天,这是什么元宵习俗?”船家嘿嘿笑了两声,“你们俩是第一次来吧,我们这里习俗,过元宵、走十桥,去病祛灾。”黄少天蹭到船头,看了看两边的桥,好奇问了句,“这儿是有多少桥啊。”他一广东人儿化音发不明白,这儿生生发出了两个音,叶修一笑,黄少天回头冲他做个鬼脸。“七十二座。”船家一边摇橹一边回答得很大声,转而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“今天不元宵节嘛,晚上有水灯会咯。”叶修插了句话,“是,我们就是来看灯的。”

 

“要看灯还来早啦。”船停靠岸的时候船家稍稍有点抱怨地说一句,“晚上景也更好看。”“我们第一次,没多考虑。”叶修笑笑,黄少天吹出一个悠扬的高音,冲船家挥挥手。他们在岸边走了走,黄少天捡起一块儿小石子,照着泛绿的水面打去,小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两跳,消失不见了。他嘴里的口哨声没停过,曲调轻快,叶修学着他吹了一声破了音的哨,黄少天撑着膝盖笑得露出小虎牙,叶修手疾眼快地剥了块戒烟糖扔进黄少天嘴里,磕到了他牙,黄少天嘶了一下,竖起一根中指。

 

照灯会还有两三个小时,他们踩着青石砖,路过老街长弄,羽绒服的白毛毛压着黄少天眉毛,他脸上一片轻松明朗,叶修却本能地知道黄少天此时算不上纯粹的开心。心下斟酌几次,还是没开口询问,只抬了抬眼,捡了他垂下来的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。他们并肩往前,肩膀离了两拳远,耳机线成一座桥,连着两岸心照不宣的沉默。

 

元宵未过便跑来找他,是因为些什么,叶修不想也不必知道。

 

知己不需多言,一个眼神便领会意思,若是执意再进一步,会什么样无从设想。

 

黄少天不愧是吃货省出来的人,沿街碰见小吃铺子就买点尝尝。天色已晚,黄少天捏着两个萝卜丝糕,咬了一大口,他不是很喜欢萝卜的味道,剩下的糕捏在手里犹豫不决,最后毅然决然地塞进叶修嘴里。叶修心尖一抖,囫囵着把黄少天咬过的糕咽下去,黄少天迎着他质询的目光,眼神晦暗不明,在昏暗里闪着猎豹蓄势待发时那样的光,“叶修。”周遭人声鼎沸一瞬间退为背景音,叶修暗自绷直了脊背,死盯着黄少天,忽然间天光大亮,黄少天微张着嘴楞在原地。

 

到时间了,全镇的灯光都亮了起来,他们正好站在街边挂起的灯笼下,暖黄色的光将这一片打成白昼,黄少天有点怅然,摇了摇头,一拍叶修的肩膀,推着他融进人流里,一起往灯会的方向去了。叶修看了眼亮起灯光的对岸,压下了心里那点失望。

 

顺着水漂出来第一批花灯,打眼一过,连扎的什么样式都没注意,黄少天倒是很惊喜的样子,诶哟一声,扒着栏杆看。先游出来的是一批鸳鸯天鹅形状的纸灯,黄少天指指点点给他看,叶修想起往年荣耀元宵节活动出过打天灯的活动,击落一盏花灯就十个积分,黄少天开了神枪手的小号和他组队,最后两人得了一个绑定的挂饰和一打花灯,在神之领域的某个边角的小河边上放了。

 

什么繁华热闹游戏里都看过了,对这些活动更不热衷了,唯一能让他提起点兴趣来的是身边的人。人很多,熙熙攘攘,笑声谈话声,黄少天摘了耳机,看到什么给他说的时候都得凑到耳朵边,叶修挂着微笑,听他在耳边聒噪。要过桥的时候人多,大部分人手里还提着花灯,撞来撞去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只能顺着人潮走。

 

过一会儿一艘纸扎的大花船游出来,一片惊呼声,很多人停下脚步来观看,叶修回头去找黄少天,没见人影。当下就是一惊,扫了一圈还没见人,叶修加快步子,逆着人流回去找。荣耀世邀赛过去,他们这一圈人曝光度高了不少,叶修要是在这里喊一声黄少天,备不住能发生踩踏事故。他像逆流而上的鱼,被人潮推回去,急的出一身汗,平时出懒得带手机,何况是和黄少天在一起,手机就被忘在兴欣,叶修懊恼得不行。

 

在景点找人仿佛大海捞针,叶修一身汗,衣服拉链拉开,脸颊冒着热气,手撑在膝盖上。他从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走到这人稀稀落落的地方,漫无目的地扫着四周。黄少天不会自己回去,叶修确信这一点,一想到黄少天可能也在找他,叶修就暗自叫苦。

 

想在人潮拥挤中正好遇上,这是何等的缘分和运气。

 

叶修擦了把额头的汗,抬起眼来怔住了,刚缓下来的心跳又起来了,叶修向着水边小桥墩跑去。荣耀之神在上,他不会认错,蹲在那边的那团儿肯定是黄少天。黄少天挑拣着莲花灯,手里捧着一朵红色的,叶修到他身后正好听见黄少天说了一半的话,“……无病无灾万事顺遂。”掌管摊铺的老板娘手里一支细细的羊毫笔,在巴掌的小纸上写了一句,叶修看着她写,感谢他5.0的视力,那一行字清清楚楚的。老板娘利索地将纸叠起来,塞进莲花灯花心,叶修这才拍拍黄少天,吓得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 

“老叶?”黄少天瞪圆了眼睛,快速地瞥了下老板娘,“我刚才还想着等这边人少一点再去找你的。”黄少天接过红色的莲花灯,叶修瞅了瞅灯,一小块纸压在石蜡底下,“老板娘,给我也拿一个。”黄少天捧着灯,看叶修挑了一盏蓝色的,老板娘又摸出一小块纸,提着手腕,笑眯眯地叫叶修许一个愿。“平平安安,长命百岁。”黄少天呸了一声,真俗,他说。

 

叶修蹲在小桥墩边,和黄少天一起踩着最后一阶台阶把灯放在水面上,叶修用手搅着水波,推了推两盏灯,黄少天一把将叶修的手抓起来,“水凉。”他皱着眉,“你是不是傻啊。”老板娘摸出根长竹竿,将两盏灯往河心推了推,很快一红一蓝的两朵莲花顺着水漂走了。

 

他们都没说话,看它们漂出去,索性在这边没什么人来的地方坐下,脚尖离河面不过半米。初春的风里好像终于夹了暖意,黄少天摘下伪装用的口罩,直视着叶修的眼睛。“叶修,等我退役后,有话和你说。”叶修笑,调侃他,“退役后?剑圣大大还打算再打几年。”“至少要再拿一个冠军。”“好。”叶修说,“我等你。”

 

等你再拿一个冠军,等你退役,等你从所有人的剑圣成为我一个人的黄少天。多久都等,毕竟在那么多人中,我只记得你的背影,哪怕团成团儿我也认得出来。

 

在那么多人里,偏偏一回头就找到你。

 

莲花灯托着他们的愿望向前漂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今晚就要过了,也该要暖了。

 

——祝叶修此后一生无病无灾万事顺遂

——平平安安长命百岁


——FIN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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