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喜欢的人,做快乐的事,不问是劫是缘。”

【18H/叶黄】不可貌相

“少天啊,就成个亲嘛。”

 

 

“黄少黄少,兴欣那个老不要脸已经来第六次了。你还不同意啊?”提着把重剑的小少年追着黄少天到处跑。黄少天扫了眼卢瀚文,手一抬,一个漂亮的剑花堪堪停在卢瀚文眼前,剑尖散发的寒气将他额前碎发白了两缕。“告诉队长,撵出去,我说的。”“不愧是冰雨!真厉害!”卢瀚文捻了捻冻住的额发,两眼发亮,“可是黄少,队长撵了,他不走。”小少年扁了扁嘴,“我们又打不过他。”黄少天收了剑,啧了一声,竖起来的长发在脑后一甩,皮靴的跟敲在地上,踩着战鼓一样的节奏走了。

 

蓝雨佣兵团坐落于森林深处,花岗岩铺就的路面边缘长了茸茸的青苔,细小的藤蔓打着卷,开出令人怜惜的小白花儿。黄少天抬起脚尖拨开地上晒太阳的一只小巨耳兔,跨出蓝雨大门,他被光晃的眯了眯眼睛。蓝雨门前守护神一样的参天古木上倚了个人,没型没款地叼着根草,脖子上挂着一条打扮得花花绿绿的骨龙,黄少天皱着眉头,觉得叶修这一人一龙比太阳光还叫人眼睛疼。

 

“少天啊,哥来提个亲。”叶修捏着脖子上那条花花绿绿的小龙,跳下树来。他脖子上那条丑的要死的小东西一甩尾巴,勾下了叶修的发带,他黑发泄下来铺了一肩,干燥的发质和那条可怜巴巴的小骨龙相映成趣,看起来仿若落魄的吟游诗人。叶修伸出一指推了推把脑袋搭在他肩头的小东西,眼睛瞅着黄少天笑,“君莫笑,来,给少天大大打个招呼。”君莫笑抬起头懒懒地看了一眼黄少天,发出一声龙鸣。黄少天很嫌弃地瞪着叶修,深吸一口气。

 

一声悦耳的龙鸣突兀传来,头上掠过一大片阴影,名为夜雨声烦的冰龙俯冲下来,在空中缩小了身形落在黄少天肩头。君莫笑精神一振,爪子撑着叶修立了起来,冲夜雨声烦喷出一小口滚烫的龙息。黄少天把夜雨声烦伸出来的爪子拍回去,“滚滚滚滚滚滚滚,回你的兴欣去,少来我们蓝雨,太丑!不结这个亲!”顺手抽出冰雨,剑锋在空中划过,凝上一层霜,“再不回去可别怪我不客气啊老叶!”

 

叶修闻言一笑,拎起肩上小龙往旁边一抛,后退一步险险避开劈面而来的冰雨,卸下腰间挂着的银伞一抖,一杆长枪便持在手上。叶修转手便将枪尖照着黄少天面门怼过去,直指黄少天眉心。黄少天偏头一晃,手中冰雨上挑接一记仙人指路,一模一样地指向叶修眉间,叶修长枪收回来“哗”地一声,伞面撑开,不退反进。黄少天向后轻盈一跃,鬓边方才被枪风扫过的地方掉了一小缕金发,他舔舔唇,略微绽开唇角,方提剑欲还击,便听一声叫好传来。

 

“好!”牧师徐景熙抓着一小块肉干蹲在蓝雨门前,卢瀚文抱着重剑用力地鼓掌,“黄少最帅!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见黄少天看过来,卢瀚文更兴奋了,原地跳起来,大喊“揍翻叶修!”黄少天眉角一抽,兴味索然地收剑回鞘,叶修收了伞扛回肩上,冲黄少天挑眉笑道,“多谢剑圣大大手下留情。”黄少天被扰了兴致连话都懒得说,回去赶看热闹的一大一小。

 

 

蓝雨的基地本身是棵独木成林的古树,树精一族居住于树上,和人类两不打扰。从树上垂下来的繁茂枝条落地生根,数不清的藤蔓缠绕在最外层的枝条上,将偌大个蓝雨护在其间。叶修看着黄少天的身影隐没进婆娑的新绿,他耀眼的金发被一根翘起的新枝挂住,像条灵活的小蛇一样滑下去。叶修叹了口气,向地上蜷成一团的君莫笑伸出了手,得到了一小团滚烫的带火星的龙息。

 

“怎么办,人家不要咱们。”叶修蹲在地上跟君莫笑大眼瞪小眼。随后一人一龙灰溜溜地沿着森林中的小道回了兴欣,路途遥远,按理应走传送阵,可叶修如今心里怅怅的,盼着通过徒步纾解。头发第三次被树枝勾起来的时候叶修想起应把头发束起来,手指拢着鬓边碎发,想着黄少天鬓角被风削成的那一小撮发茬摸起来应该手感不错,嘴角终于沁出点笑意。能从如今名扬天下的剑圣手里讨到这一点甜头的人,整个大陆不过几个。

 

稍微有点怀念,当初那个小剑客。

 

 

广袤的土地和无垠的海洋养育着无数的生物,哥布林,精灵,魔兽,兽人等等。还有人类——孱弱的、好奇心重的、被七情六欲缠绕得死死的、短命的生物。

 

这种拥有无尽野心和好奇心的生物,第一个把足迹踏遍了所有的土地。数不清的冒险者背着行囊,寻找着各自的命运。牧师、吟游诗人,元素法师、术士、机械师、战士、剑客,各式各样的人逐渐凑到一起,佣兵团和不同的部落应运而生——比如蓝雨、再比如嘉世。

 

初见时,叶修还是个少年,黄少天要更年幼一点,刚要抽条的身形,小腿细得可以一把抓,脸颊上带着些婴儿肥,湛蓝湛蓝的眼眸仿佛是浓缩的一小片天。他抬起头,乱糟糟的金色长发拂过他眼前,笔直而锐利的目光穿透飘扬的长发,“叶秋?”黄少天生生将一个疑问句说成了陈述句。

 

还用着假名的战斗法师抬起低垂着的眼,在那一刻他想,黄少天的眼睛哪里是什么天空,分明是北方常年冰冻的湖。

 

嘉世和蓝雨有一段同路,嘉世要去猎冰原上的雪狼,蓝雨则要进入北方那片常年冰冻的海洋心脏,去找难得一见的迁徙的鱼群。前方是未知叵测的大海,再厉害的冒险者也要打起一万分的小心,蓝雨的首领魏琛特意将还年幼的黄少天托付给叶修,嘱咐这位战神呵护好还未长成的幼苗。他们漂洋过海去,巨大的船帆兜住南边吹来的温暖的风,一路驶向北方。

 

“呜哇!”黄少天的金色长发被风吹起来,扫过叶修面颊的发梢似乎有阳光的香味。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震惊,同样地泛着粼粼的波光。原来大海是这个样子,黄少天偏过头去兴奋地指给叶修看天边的海鸥。海天一色,尽是茫茫,而叶修的眼里只装了黄少天一个。

 

航行枯燥冗长,黄少天正值抽条的岁数,每一天的变化都肉眼可见。他两颊微微凹陷下去,下颌现出尖锐的棱角,绵软的手腕顶出一块嶙峋的腕骨,小腿覆上纤薄的肌肉。区区两三个月,叶修看着黄少天一天一天成为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一天一天地耀眼起来。

 

关于被称作斗神的那位冒险者的事,正逐渐地成为传说。嘉世那边防着叶修功高震主,不怎么让他进主舱,叶修乐得清闲,每日在甲板上逗黄少天玩。黄少天腿勾着最低处的桅杆,双手抱着头倒挂着看海,叶修举高手用指尖捻着他头发往下扯,气得黄少天翻跟头跳下来准备揍他,叶修敏捷地跳进海里去,溅起一串水花。大海总是温柔的,黄少天跟着叶修一前一后潜进水里,像是两尾鱼,他们都可以在水中睁眼,黄少天在水里游得很快,捉住故意让他追上的叶修的手腕绽开笑意,唇边冒出咕嘟咕嘟的小泡泡。

 

他湛蓝湛蓝的眼睛仿佛是这片海洋的心脏,金色的长发和叶修的黑发缠在一起。叶修用另一只手扣住黄少天的另一只手腕,跟他双双跃起。他和黄少天仰面躺在被阳光烤热的海面上,双脚打着水花。后来黄少天开发出了新玩法,他在船尾系了一条绳,拴着一艘小艇和叶修在上面钓鱼,魏琛几次找不到人,气得拍着栏杆大骂叶修臭不要脸拐他们蓝雨的人。小艇和大船有段距离,魏琛的声音缥缈得听不清,黄少天双手笼成喇叭和魏琛一唱一和,叶修伸手扯黄少天的头发,换得一个白眼。

 

黄少天头发很软,闻起来有阳光的香气,发丝上挂了一些细小的盐粒。黄少天精力旺盛,热爱瞎折腾,叶修看他瞎折腾,拴着小艇的绳子上落了一排风铃鸟,随着黄少天爬上小艇摇出一连串声响。叶修发现他的目光越来越多地停留在黄少天身上,难得一见的飞鱼桥,交尾的美人鱼,夜晚星星点点的幽灵水母,可以拽走任何一个冒险者目光的事物,都不能让他的目光离开黄少天。

 

晚上他们眠于一间舱室,黄少天睡在上铺,长发垂下床沿。叶修盯着那随着船一晃一晃的发梢,在魏琛震耳的鼾声里陷入安详的睡眠。

 

越往北海水越凉,黄少天也不在桅杆上坐着了,他从货舱里扒拉出两张被虫蛀的兽皮,和叶修缩在甲板上裹成一团,打些小赌。那天晚上他们赌第五只降落在栏杆上的火焰蝶是雌是雄,黄少天指尖小心捏着火焰蝶的肚子,任凭火焰蝶扑闪翅膀将他一缕头发烤焦,天边传来悦耳的歌声,叶修只来得及紧紧捂住黄少天的耳朵。他心里一沉,是塞壬。

 

拥有无与伦比的歌喉的女妖,诱惑了数不清的人失去航向。可叶修只看见了黄少天的眼睛,那是一片蔚蓝的海,是他的船应该驶向的目的地。黄少天温暖的手心盖上叶修的耳朵,嘴唇一张一阖,眉心蹙起。被他放开的火焰蝶煽动着翅膀像一小颗陨石滑落开,翅尖掉落的火焰点燃了叶修心里日积月累的柴火,熊熊燃烧起来的东西,叶修无师自通地知晓了它的名字,是爱情。

 

叶修喜欢黄少天。

 

 

人类短促的生命中承载了太多离合。人们来了又去,哪里等得到沧海桑田,展眼便是物是人非。几个月的航行,宛若一撒手就裹挟长风而去的飞鸟,倏忽一刹。

 

后来听闻蓝雨在遥远的冰海里找到一处鲸落,长眠于那里的鲸剩下洁白剔透的一副骨骼,被蓝雨拿去扔在火焰里,烧出一把绝世的剑,起名叫冰雨,归了黄少天。栖于鲸落间的冰龙也跟了黄少天,起了名字叫夜雨声烦。

 

后来又听说蓝雨的冒险者黄少天一战封神,一剑出,是无声动九霄的漫天风雪。改回了真名离开了嘉世的前斗神逗弄着刚捡回来的龙蛋,唇边挂上怀念的笑意。

 

 

叶修回忆到这儿,叹了口气抖开一个卷轴,闪着白光的传送阵熄灭时,已经进了兴欣。刻着咒文的方桌上沙堆地图随着时间旋转,丘陵缓慢起伏。桌前坐着位低头绕着蛛丝的俊美青年和一个胡子拉碴的术士,两人之间旋转着剔透的水晶球,听见他进门的动静,术士一挥法杖,杖头枯瘦的手抓回水晶球,青年和术士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一起冲他笑眯眯。

 

“老魏,沐秋,你俩又干什么了?”叶修从兜里摸出九命猫妖的尾巴扔了过去,名为苏沐秋的俊美青年手疾眼快地躲开,笑道“算你这次提亲能不能成功。”叶修“啧”了一声,心道哪壶不开提哪壶,君莫笑低沉地吼了一声,吐出一小团黑烟,蔫蔫地盘到了苏沐秋脖子上。术士“嘿”的一声,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。叶修勾勾手,从术士的兜里跳出一小团烟草跌进烟斗里,叶修含着烟嘴含含糊糊地说道,“老魏,少天是你徒弟,给支个招?”

 

“你这是给君莫笑提亲还是给你自个儿啊。”魏琛瞅着叶修,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。叶修呵呵一笑,盘腿坐在旁边的苏沐秋慢斯条理地理好了蛛丝放进自己行囊,“要不我给你问问我们乐乐?他和你家小话痨倒是比较熟。”苏沐秋暧昧地眨了眨眼,笑得很顽皮。叶修不想接茬,问他“你去找张佳乐做什么?”“买火药咯,你也知道,研究这个的就这么两个人。”苏沐秋摸出一个银质小壶,划过瓶身,爆出火星,“喏,他做的。”叶修盯着那个新奇玩意儿,灵光一现一跃而起。

 

“老板娘!!!!!!!!!”叶修冲着屋内大喊,“给我排个和蓝雨合作的任务,去毒雾沼泽!”魏琛楞了一下,“老夫也要去!!!!!!!”苏沐秋叹了口气,手拄着额头,捏了捏君莫笑的尾巴。

 

 

龙是被眷顾的自由的生物,分布于大陆和海洋的任一角落,不同的种类有着相同的惊心动魄的力量感和美感,即使是幼龙也同样。黄少天肩膀上的流木还年幼,翼展才两米,外骨骼还不是很坚韧,尾巴紧紧地缠住黄少天的脖子,洁白耀眼得像盛夏的光。叶修刚踏出传送阵,君莫笑便展开双翼扑向流木,两头骨龙的尾巴尖轻轻撞了一下,算是打了个招呼,君莫笑绕着黄少天飞,惹得他眉蹙起来,压住那双湛蓝的眼。

 

到底是使了些小手段,叶修看着黄少天杀气腾腾的样子暗叫一声不好,只好勾着笑凑上前去,跟黄少天一起用绣了咒文的黑布缠了下半张脸。毒雾沼泽里到处是毒,阳光强烈的时候会氤氲出瘴气,须得小心。黄少天的冰雨材质特殊,在这个地方不能用,腰间系了一把临时用的吸血光剑。流木在他脖子上挂了一圈,乖得像串项链,黄少天连鬓角的碎发也撩了上去,紧紧地扎在脑后,那双湛蓝色的眼更加璀璨夺目,眼尾和眉尾收得都很锋利,眼角透出一抹血色的晕红,眼睫一颤,叶修心神便一荡。

 

只觉心软得要化出水,好在挡了脸看不见他傻笑,叶修暗自庆幸。“老叶你笑什么呢?”黄少天收拾好了装备,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叶修惊,眯了眼,黑沉沉的睫毛压下来,嘴硬“少天眼花了吧,我哪里笑了。”黄少天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“老叶你不是脑子坏了吧,你现在还在笑啊。”忙着蹭流木的君莫笑抬了头,同样鄙夷地看叶修。

 

有了媳妇不要娘,叶修窘迫地拽了拽掩鼻的布条,被自己的想法震得傻了两秒。黄少天把黑色斗篷的兜帽扣上,几缕金发从脖颈处露出来成了他身上仅有的色彩。他俩都是一身黑衣,斗篷上绣着的咒文是暗金色的,偶尔在阳光下闪出一抹。花花绿绿的君莫笑在前领路,黄少天率先踏进了沼泽。他今天话特别少,叶修惴惴,连忙跟了上去。两人默契地跟着君莫笑前行,沼泽地的污泥里活着食人鱼、毒蝎、双头蛇等东西,各个带毒,污泥掩藏着旋涡,踩进去就是万劫不复,他们走得无比慎重。

 

黄少天安安静静地垂着眼,一句话不说,叶修心下越来越乱,情不自禁地伸手牵住黄少天的袍角。“老叶?你不会真傻了吧。”黄少天认认真真伸出手来摸叶修额头,眼睛里写满担忧,“总不能兴欣也欺负你吧。”黄少天眉头都拧成了一团,叶修一下笑出了声,也去摸摸黄少天额头。

 

“没事,想着怎么提亲你能同意。”叶修挑了挑眉,狭长的眼一弯,鸦羽一般的睫毛忽闪一下,无端带点风流。黄少天手摸了电鳗一样抽回来,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,嘟囔了一句“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。”然后很不自在地走了,流木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左右看看,撒娇般地鸣叫一声。黄少天屈着食指蹭了蹭流木的小脑袋,摸摸它正在长的角,心里很愁。

 

君莫笑时不时欢快地飞回来看看流木,黄少天暗暗后悔上次去帮叶修不该带着流木。骨龙不分性别,生于沼泽心,新生的蛋在温暖的沼泽里孵化,受毒雾蒸腾、受虫蝎蚀刻,沼泽里从来不缺的蝾螈、蜥蜴还有蛇来来往往把蛋拨来弄去,刚出壳的小龙还会被闻讯而来的翠鸦当作食物。如此一来,一批也只能活寥寥数个,神的眷顾吝啬到不肯多给一分一毫。难见同族的君莫笑格外喜欢流木的原因也不难理解,只是——这也太……丑了吧!

 

君莫笑抖动着双翼绕回来,乌漆麻黑的身上配着的防具花花绿绿,角一截一截歪歪斜斜长得很随便,让人见之不忘。黄少天面部扭曲,别过脸去,咬牙切齿问叶修“你要捕地狱蛇干吗?”叶修扛着他那把乱七八糟的伞,“沐秋要它的毒液制火药。”“靠,他要干这个你干吗不去找张佳乐!再说,这任务麻烦了点可没什么难的,你们老板娘专门写信蓝雨合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!”黄少天被黑布挡着嘴有点憋闷,吸了口气准备继续说。“少天,快到了。”叶修打断了他,将扛在肩上的千机伞提在手上。

 

地狱蛇——魔物,梦魇兽和皇冠蜥蜴结合的产物,生于毒雾沼泽,以三趾跳鼠、双头蛇为食,周身鱼鳞甲,有十三个头,蟒尾扎于沼泽深处,剧毒,口能喷毒雾,天敌是翠鸦。此时渐入暮色,正是这东西活动的时候,黄少天和叶修躲在一人高的莎草后面,看着这东西逐渐游过来,十三个头到处乱摆。黄少天起了点鸡皮疙瘩,看了眼叶修,“苏沐秋怎么和张佳乐一样有病啊!”“它怎么跟你们家君莫笑似的!!”叶修沉默了三秒,看了眼君莫笑,“物以类聚。”

 

流木从黄少天的帽子里挣出去,抖开翅膀,按捺不住地长鸣一声。地狱蛇迅速警醒起来,耀武扬威地冲过来,叶修和黄少天迅速一左一右拉开位置,找着机会剁它的头。黄少天一剑剁了一个蛇头,叶修收拢伞射出一小团流星,爆开了冲着黄少天而去的另一个脑袋。“漂亮!”黄少天翻身落地。流木喷了一小团龙息,烧瞎了一只黄澄澄的蛇眼。

 

一股翠绿的风呼啸而来,黄少天还未站稳就扑向叶修,双手死死地捂住了他耳朵。爆鸣声震得黄少天耳边嗡嗡作响,翠鸦——鸣叫致聋,速度快,咬合力强,可以咬碎未成年的骨龙的外骨骼,最爱的食物是幼龙。该死的很,叶修和黄少天来不及思考别的,一同向已经开始缠斗的一龙一鸟看去。流木尚小,躲避地很狼狈,眼看着要被大鸟叼住脖子,旁边被地狱蛇缠住的君莫笑暴怒地吼叫,身形暴涨,满身防具配件被震碎了一地,一张口一股烈火连着地狱蛇和翠鸦一起烧成了焦炭。

 

黄少天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完全形态的君莫笑,漆黑的骨骼和角,一双红宝石般的眼,覆盖着鳞甲的羽翼,没了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看上去无比威风。脸颊有点痒,黄少天回神看去,叶修神色晦暗地摩挲着他耳后和颌角,将染了猩红的指尖凑到他眼前。被翠鸦震的,这有什么好看的,黄少天对叶修说“老叶,原来君莫笑这么丑都怪你啊。”叶修不为所动,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黄少天,吐出两个字“塞壬。”黄少天便像被噎住一样不肯说话了,一双湛蓝的眼眼尾发红,耳尖也悄悄地红了。

 

当年碧波万顷的海上,虚无缥缈的歌声传来的时候,有人用温热的手心捂住他耳朵,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他像是看着无双的珍宝,掩在懒散皮囊的温柔像是搁浅的鲸落一样现出原形来。

 

尚不识爱恨的黄少天花了很长的时间,才弄懂他当时的心悸源何,骗不了人的,危险发生时第一个想要护住的人,一定是最重要的那个。

 

斗神护着年幼的黄少天,可能是因为责任,如今的剑圣护着这片大陆上流传最广的传说,只是因为喜欢。

 

 

“少天。”叶修唤他,指尖按着他耳廓。他耳边有湿湿热热的春风,叶修凑在旁边说,“结个亲吧,君莫笑喜欢流木。”黄少天看着君莫笑和流木缠在一起的尾巴。

 

“而我爱你。”叶修扣住了他的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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